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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祝福所有幸运的人,我更期待所有在一瞬间从有幸滑到不幸边界的人一定要怀着期待,不幸可能选择任何人,但奇迹和转机也会选择任何人。然后,我们可能重新过上平凡但平安的生活。
我更要祝福的是,那些在不幸中不曾逃脱的人,他们的不幸会在他们的努力中变得轻一些,或者他们的人生因为他们额外的努力而焕发比幸运更强烈的光彩。
1像扁担,2像鸭子,3像耳朵
赵婕
3月3日那天早上很早,我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儿子,就出门了。从上地站坐上了运通105的头班车,在人大站,我等到了718的头班车。
车有些空,有雾,6点鈡有的路灯熄了。我的眼里是北京这座城市早晨的容颜。我的心里是有些父母和他们的孩子的容颜。
3月3日是爱耳日。
一位家有聋儿的朋友告诉我,因为3像耳朵,所以,爱耳日定在3月3。
以前我只是知道歌唱“又是一年3月3,风筝飞满天”。3月3是春天和放飞风筝的预告。但那天早上,在我一个多小时的上班路上,我心里惦念的是另外一个寂静的世界的人们和这些人的亲人。
3月2日,我在各大媒体看到聋儿康复专家万选容、高成华、巴重惠、陈振声的影像、言论,我看到中国聋儿康复中心那栋楼。场景是我熟悉的,这些给了我很大帮助的人尤其是高成华、巴重惠两位专家是我熟悉的。3月2日晚,还有一位家有聋儿的好心阿姨打电话让我看中央7“快乐点击”里的孩子的听力保护节目。
我是刚从那个世界逃出来的。
8个月前,中国残联的曹跃进先生整个上午陪着我一家人给我5个月的儿子佩戴助听器的情形还历历在目。
幸运的是,配了助听器之后我才发现我的儿子不需要助听器。
每年我国有3万有听力障碍的孩子出生。我的儿子是在出生3天后被统一检测下了初步诊断,在3个月的复查中说是先天重度听力障碍,通俗说,他就是一个聋儿。
在长达8个月的折磨后,我们确信孩子听力正常,我所有为此改变的人生又回到正轨。但我已经深知世界有很多残疾,并且知道很多家庭和个人一生都在为一个负数奋斗,达到0的可能性都没有,只是想把负数变小一点。
孩子8个月被我们平反为一个人生可以从0开始的正常儿童之后,我决定重新回到职场。但我的情绪还被牢牢禁锢孩子是个不幸的聋儿的幻觉中,有一天,我去应聘,考试做到一半的时候,仿佛突然听到孩子哭声,我就立刻放弃考试回到家里,孩子一切都好。那样的强迫症,在两个月后,就好多了。我越来越习惯我的孩子本来就是一个正常的孩子,是仪器不可靠冤枉了他。
我终于有决心去上班了。为了这份我真正喜欢的工作,我可以每天横穿北京这座大城,即使往返之间和我心爱的儿子有3个小时的距离。
在我内心深处,我得到的更是另外一种巨大的安慰:我有一个正常普通的儿子,我可以上班而不是像以前那样打算永远守在他身边,我甚至可以距离他3个小时远。
即使在北京的上班高峰坐3个小时公共汽车,我都很快乐。早上,我很早离开儿子;晚上,我就可以早点回家看到他。我的悲欢因为儿子这个事故改变了。我祝福所有幸运的人,我更期待所有在一瞬间从有幸滑到不幸边界的人一定要怀着期待,不幸可能选择任何人,但奇迹和转机也会选择任何人。然后,我们可能重新过上平凡但平安的生活。
我更要祝福的是,那些在不幸中不曾逃脱的人,他们的不幸会在他们的努力中变得轻一些,或者他们的人生因为他们额外的努力而焕发比幸运更强烈的光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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